孔雀

以前就有的習慣就是,晚飯過後會去最近的山廟走走,並將一天下來的疲倦消散去。現在不過繼續而已。奇怪的是,侄女寧寧不喜歡爬山了,以前的她是那麼的堅強,也許是厭煩了。沒辦法,才把她丟給她奶奶。於是現在的時間是我自己的,完全隨自己的而走。

平時這座寺廟頗為寂寥,沒什麼人。只有逢年過節才會熱鬧非凡,真的相差甚遠。但在平常的今天,傍晚,倒有了幾輛兩輪電動車:家長們帶著他們的小孩在大石門前的平地玩耍。

我由左邊的土地廟上去,為的就是習慣性地走一圈下來,其實喜歡這邊的清淨和空氣吧,雖說相比我小時候已經差了蠻多,但也比在村子裡的好。在通往土地廟的小徑上沒走幾步,就聽到了久違聽到的孔雀的叫聲——似很悲傷的聲音。

就在這時,石門前玩耍的小孩們都學起了它的叫聲,甚至一度掩蓋了孔雀本身的聲音。「哇喔~哇喔~哇喔~」它叫著,他們也叫喊著。

然而,這樣的聲音,卻讓我覺得難受。

那是一個籠子,鋼鐵做的籠子,其中三面是網狀結構。裡面有幾個管狀的棍子橫豎期間,還有一些我不明瞭的雜物陳列在裡面。整個籠子即使在白天也不甚明朗。總之,那就是它所生活的地方。

在這之前,有段時間沒聽到它的叫聲,以為:

要麼自由了!

要麼死去了!

再要麼流離!

沒想到,還是回來了。也可能不是同一隻。

這樣的聲音會持續多久我也不清楚,或許是無法聽盡的吧;它們的命運會是怎樣我也不清楚,儘管有一個是確定的;這世上有多少這樣的「Ta」呢?恐怕無法想像。

……然而就在他们四目相望的不到一秒钟时间里,温斯顿就在那一刻知道了——对,他知道了!他知道奥布兰在跟他想着同样的事。一个确凿无误的信息已经传递过来,似乎两人的大脑都打开着,通过眼睛,思想从一个人的大脑流入另一个人的大脑。……

——1984,喬治•奧威爾 著,孫仲旭 譯

雖然此段不是描述愛情,但一見鍾情不就這樣嗎?在四目相對(幾乎)瞬間,兩人就互相明白了。

一次清晨

兩天前的晚上沒睡,直到天微微透亮——那時,鳥兒才集聚一堂,都在歌唱,清脆、空靈。

連空氣都是新的,冷冷的,濕潤的,讓身心都豎起疙瘩。那時,我想在每個這樣的清晨裡醒來,聽一聽觸動我的聲音,好好感受,流流眼淚。

「在每個這樣的清晨裡醒來」在心裡告訴自己。

天空從深藍到淺藍,感官全部打開,聽著、看著,感受著。後來,人們陸續上場,鳥兒漸漸下台;再後來,聲音變得破碎;最後,變得嘈雜,直到不可耐煩。

……

新的一天開始了!準備入睡。

有個秘密我很少說

「我不喜歡城市」,我只跟幾個人講過。

當然,這沒什麼值得稱道的。

只是今天突然想起這個話、那些人和事,不知道為什麼。我想我是個懷舊的人吧。

曾經有知心朋友說我:

你總會抓住過去不放……

一針見血。

可我沒能從中學到一些東西,哪怕一點點。不然,我應該會擁有一些應該擁有的吧。

也許我沒有這個福份。

事到如今我也不好意思去想過往的事情了,唯有嘆氣(但不會氣餒)。

隻言片語(8)

  • 理想總比現實美,但它好像只在遠遠的未來,不可觸碰,不在眼前。
  • 在這裡,人們被某些觀念束縛著,誰一旦偏離,就會被不假思索地否定。
  • 在這裡,生與死,比什麼都重要;不重要的是過程,以及隨之而來的一切。

記2026的(也許)第一次蟬鳴

清明時節連續幾天的陰雨天氣之後,今天出太陽了。我騎著兩輪電動車去拿快遞,吹著暖暖的風,經過一片樹林,幾隻燕子在上空盤旋,忽然,就聽到了幾聲蟬清脆的叫聲。突然心裡一樂,不禁笑了起來。但我沒有過多停留,還是繼續前進,去將催了幾個電話的快遞拿回來。

隻言片語(7)

如果感受不能得以表達,對我來說是毀滅性的。

恰恰,我有很多這樣的時刻。(我的很多部分都毀滅了吧)

對我來講,需要平靜下來才能真正捕捉內心的聲音,只是,當自己三十並肄業之後,基本沒有了。

環境如此,內心也如此。而內心是如此輕易地受環境周遭的影響。

孤獨不是孑然一身,是沒有哪怕只有一個理解你的人吧。沒有。這種感覺,從內心的深淵,像火山噴發,想要衝破一切。

很喜歡看空中的鳥,現在春天的燕子和麻雀,嘰嘰喳喳,永不停歇。在我看來,它們如此自由,不受束縛,似夢一般的存在。是否,我也是一隻鳥呢?一隻受囚禁的鳥,只是忘記了怎麼飛翔。

常常想起小時候住瓦房的燕子,我試圖嘗試捉它,直至把大木門關上,用棍子來回趕了幾圈後就後悔了。遂開門,看著它飛出。對此,至今仍有愧疚的感覺。

二O二六年三月廿四日,晴,多雲。

2026.03.23

二零二六年三月二十三日,晴天有云。今年第二次開工,我無所事事。看著老媽要辛苦地工作,我很難受。

在「我的時間你走慢了」裡有這麼一段話:

心疼一個人是很痛苦的,因為你承擔不起他正在承擔的。

我想我是這樣的。

同時自己也盡可能去做事以消解這種感受,但並不能完全可以。

麻雀

入春,南方的傍晚時分,陽光還很熱烈——斜斜的陽光,黃土地般的陽光,潔淨的陽光。家旁邊橫亙的電線數目眾多,抬頭望去,天似撕裂開來,看久了彷彿不真實。

幾隻麻雀就在電線上啁啾,一隻飛落地上啄著什麼。原來它有它的生活方式。

飄忽不定的人們,走到哪裡就去哪裡尋找心安理得的地方;樹有根,一年四季都飄揚著枝葉,承載著孕育生命的生活。麻雀就在這裡生活,一些人也留在這裡。

母親一邊剛忙完,回來準備了兩瓶水,便再次投入忙碌之中。

寧寧的情況好多了,不再嘔吐。

等到麻雀安靜,天色已晚矣。我忙不起來,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。

群燕

灰濛濛的天像疊了無數層紗幔,黑色的身影
翻來,覆去,似大海的波浪:湧來,旋即退去
夕陽只在山的那邊留存一點晚霞
於山頂之上,似酒醉的仙人:跌倒,然後飄去
漸漸的,天愈來愈深,回去路上
空氣彌漫著土翻墾過、潮濕的腥味
路邊的牛糞到處都是,放眼望去
放牛老者順著夜的方向不見了人影

古老的鐘鼓寂靜無聲,山下
土屋推倒後——有的新建起住宅,有的沒有,有的有地,有的沒有,有的多,有的少……零零散散的在地面上
至少燕子不用再進去瞧瞧,看看是否適合生兒育女、尋歡作樂